《债与狗链:亲姐把我和爱人调教成狗》
一篇虐到让人窒息的穿越文。
我追沈小乙追了两年。
大二冬天她感冒发烧,我陪她在校医院打点滴。她靠着椅背睡着了,头歪向右边,鼻梁上有一颗很小的痣。她睡得很浅,我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她醒了,没有缩手,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个像笑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没有指名道姓。她没有点赞。第二天她发了一条消息,问我要不要去图书馆。我们在一起是两年后的事了。她说“好啊”的时候,我攥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出了声。
她内向,不爱说话,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稍微慢半拍。我问过她为什么,她说不知道,从小就这样。后来我就记住了——她走在前面的时候,我看见她的左脚总是比右脚晚一点落地。那个节奏很轻,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的路是不是实的。
在一起之后,我说要带她回家见见我爸妈和我姐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好。她低着头,手指绕着包的带子,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我以为她是害羞,还笑着说,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的,尤其是我姐,从小最疼我,你不用紧张。她没有接话。我姐林蔓从小就是我的骄傲。我上初中的时候,她已经大学毕业进了公司,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礼物。后来她辞职创业,开了自己的外贸公司,每次去学校看我,都开着不同的车——先是红色奔驰,后来换了现在的迈巴赫。
宿舍同学说,林旭你姐真厉害。我嘴上说没什么,心里是得意的。但这些年她越来越忙,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。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每周回家,不再记得我的生日,不再在深夜接我的电话。我告诉自己她是太忙了,心里却隐隐觉得,她离我越来越远。她对我很大方,从没亏待过我。我上大学用的笔记本是她买的,零花钱每月准时到账,连我第一次面试穿的西装都是她替我挑的。但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提过——给我买辆车。我跟她提过一次,她当时正在回邮件,头也没抬地说,你一个学生,开什么车。后来我没再提过,一直骑那辆电动车。
吃饭那天,我妈做了一桌子菜。我姐林蔓和姐夫成志刚也来了。门铃响的时候,沈小乙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,听见声音手一抖,橘子从她手里滚到地上,一直滚到门口。我弯腰去捡,我姐已经推门进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收腰西装外套,剪裁极合身,衬得腰线利落。深蓝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她的头发盘在脑后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。她生得明艳,颧骨微微凸起,眼尾上挑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像一轮新月。任何人见了她,都会觉得她漂亮、亲切、优雅,让人挪不开眼,让人忍不住信任。姐夫跟在她后面,挺着肥肥的肚子,手里拎着两瓶酒。
小乙站起来,手垂在身体两侧,背绷得很直。
我姐看见她的一瞬间,脚步忽然停了一下——不是客套的停顿,是那种走在路上忽然撞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,脚底被钉住了的感觉。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,然后那意外被一种夸张的热情盖了过去。“小乙?竟然是你!”她笑着快步走过去,张开双臂,一把将小乙搂进怀里。
小乙被她抱住的时候,两只手臂始终垂在身体两侧,像是两根断了线的木偶手臂,一动不动。她的身体被我姐摇晃着,但她的手臂没有抬起来,没有回应那个拥抱。
我姐的胳膊环着她的肩膀,她的胳膊却像不属于她自己。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,停在我姐脚上那双深蓝色的高跟鞋上。那双鞋的鞋面是漆皮的,在客厅吊灯下亮得能反光。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辨认什么,又像是在躲避什么。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那鞋确实好看,颜色很正,鞋跟细得像钉子,但她说到底还是怕生。
“你们认识?”我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小乙从我姐怀里退出来,低着头,耳根微微泛红。“林总是我老板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慌,像是在背一句准备好的台词,“我刚去公司没几天,林总对我很……”她忽然停了一下,那个停顿很短,短到饭桌上没有人注意到,但我注意到了,因为她停的时候嘴唇还在微微翕动,像是在找一个字,找了很久没找到,“……很关照。”
我妈放下手里的锅铲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:“认识就好,认识就好!既然是一个公司的,又这么熟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!”我爸也难得点了点头,端起酒杯朝我姐那边举了举。我姐笑着应了一声,拉过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脚尖在空中轻轻点着。她翘着腿,看着小乙,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。那笑不是亲切,是安心——像是确认了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。
姐夫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。他跟我爸握了个手,喊了声“爸”,然后就径直走到沙发对面那张单人皮椅上坐了下来。他没有坐在餐桌边上,而是岔开两条粗腿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肚子从皮带上面挤出一圈赘肉。他的目光落在小乙身上,没有说话,没有表情,只是两条腿大剌剌地敞着,像是这个姿势他已经习惯了,像是他天生就该这样坐着。小乙的目光碰到他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很快把目光移开了,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白饭,再也没有朝他那边看过一眼。
我姐正端着茶杯,瞥了他一眼,忽然皱起眉来,声音不大但很冷:“回娘家也不规矩点。”她的脚尖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,“何况当着未来弟媳的面。”姐夫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把腿收拢了一点,嘴上没说什么,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他的目光从小乙身上移开,望向窗外,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吃完饭,我妈收拾了碗筷,我爸去厨房泡茶。小乙坐在沙发最边上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姐夫歪在那张单人皮椅上,喝了两杯酒,脸上泛着一层油光。他打了个酒嗝,忽然弯下腰,把两只皮鞋蹬掉——皮鞋咚地倒在木地板上。一股混着皮革和脚汗的味道弥漫开来,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,但没有说什么。
姐夫把两只光脚抬起来,交叉架在前面的脚凳上,那脚凳正对着小乙。他那双穿着深灰色袜子的脚底,袜尖有些发黄,离小乙的膝盖不到一尺远。小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她的目光盯着姐夫的脚底,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姐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但很冷:“成志刚,把鞋穿上。”语气像是训一条不听话的狗。姐夫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像是没听见。我姐站起来,走过去,用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脚踝,压低了声音——但我还是听见了——“别在这儿给我丢人。”
姐夫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,弯腰捡起皮鞋套回脚上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在自己家还不让人脱鞋了。”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小乙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靠在椅背上继续剔牙。
小乙低着头,筷子放在碗上,没有说话。我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,她小声说了声谢谢阿姨,把肉放在碗里,筷子拨了几下米饭,那块肉始终没有动。吃到中间,我姐说起最近在忙一个项目,姐夫在旁边偶尔附和两声,语气懒洋洋的。小乙始终低着头,筷子放在碗上。我侧过去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她摇了摇头,嘴唇翕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我姐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很轻,像是在看一个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人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。小乙每次被她看一眼,筷子就停一下,等她把目光移开,才继续拨米饭。那块红烧肉始终在碗里,最后凉了,我妈收拾桌子的时候看了它一眼,倒进了垃圾桶。
吃完饭我骑电动车送她回家。她坐在后座上,两只手抓着我的外套下摆,抓得很轻,像是怕抓重了会把我弄疼。夜风从耳边刮过去,她的头发被吹起来,扫在我后颈上,痒痒的。我说,没想到你跟我姐认识,她是你老板,你怎么不早说。她没说话。我感觉到她抓着我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我又说,那更好了,她是我姐,以后在工作上肯定会关照你的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应了一声:“也许吧。”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那天之后小乙变了。不是突然的,是一点一点地。电话接得越来越少,微信回得越来越慢。有时候我打了五六个电话,她终于接了,说在忙,匆匆挂掉。我说什么时候见一面,她说最近事多,再过一阵子。那阵子我每晚翻她的朋友圈,她以前一天发好几条,现在头像下面的那行字已经变成了“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”。三天里什么都没有。
她生日那天我把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。法餐厅订了位,蛋糕订好了,礼物包好了——是一支限量版的口红,壳子上有一圈暗纹,我托代购等了一个月。我打她的电话,挂断了。再打,又挂断。我从下午四点开始给她打电话,打了快二十个,一个都没接。我发消息问她在哪,没有回复。天黑之后我去了她住处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。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、亮了又灭。
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,我没有拨小乙的号码。我拨了我姐的号码。响了很久,她接了。我说,姐,小乙在你那儿吗。她顿了一下,说,在,今天公司有点急事,让她加个班。我说今天是她生日。她说,是吗,那我让她早点回去。她的语气很轻快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我挂了电话,继续等。
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。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——左脚比右脚慢半拍,那个节奏我不会认错。她走过来的时候头发散着,围巾歪到一边,脸色苍白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空了。我用后背靠着她的门坐在地上,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她低下头,从包里摸出钥匙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什么。门开了。她走进去,我跟着她。她没有开大灯,只按亮了玄关那盏昏黄的小灯。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,忽然转过身,踮起脚,吻住了我。
她的嘴唇很凉,带着一股浓烈的薄荷味——是牙膏,刚刷过的,刷得很用力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。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衣领,攥得指节发白,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。我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发抖,但她的动作很用力,用力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
然后她松开了。我侧过头,看见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台小DV,镜头正对着我们。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。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台DV,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里也没有光。
我说,你为什么要拍这个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用手指擦了擦嘴角。我说,我打过电话给我姐了。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。我说,你不用怕,今天是你生日。她愣了一下,嘴唇翕动了一下,眼眶微微泛红。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。窗外什么也没有,只有对面楼的灯火。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,说,没事,我陪你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
她忽然转过身,推着我的胸口往外推。她的手在发抖。她说,你走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用力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争抢。我说小乙你怎么了。她摇了摇头,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推着我。她的力气不大,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我被她推到了门外,还想说什么,门已经在我面前关上了。我敲了几下门,求她开门。门那边没有回应。我把手掌贴在门上,忽然听见门板后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音。是抽泣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被压了很久、实在压不住了、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那种抽泣。她把脸埋在膝盖里,后背靠着门板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我听得出来,我知道她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。我把额头抵在门板上站了很久。走廊的声控灯灭了。我没有动。
从那以后小乙再也没联系过我。她的电话始终是暂时无法接听——我知道这是被拉黑了。微信也被拉黑了,头像还是那张旧照片,但发消息永远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。我去她住处找她,房东说她搬走了。问她搬去哪里,房东摇摇头,说不知道,走得急,押金都没退完。
我只好去我姐的公司。那栋写字楼我来过很多次,上大学那阵子姐让我去拿零花钱,每次都让我在楼下等着。她下楼的时候高跟鞋踩得嗒嗒响,手里拿着个信封,塞到我手里说省着点花。那时候我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。
那天我走进旋转门,穿过铺着大理石的大堂,上了电梯。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脸,眼眶下面有两道青灰。到了楼层,门一开,正对着前台。我跟前台说找林蔓,前台正要问有没有预约,我姐已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,领口别着枚胸针,看见我的时候脸上堆起笑容,说小旭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。
她领着我往办公室走,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地响。推开办公室的门,那间屋子很大,落地窗,红木办公桌,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。然后我看见了沈小乙。她坐在办公室一角的助理桌上,面前摆着一台电脑。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,还摆着两双高跟鞋。一双是深蓝色的漆皮尖头,另一双是黑色红底的,鞋跟细得像钉子。两双鞋并排摆在电脑旁边,鞋尖朝着小乙的脸,像是两尊雕塑。小乙就坐在那里,对着这两双鞋工作。她抬起头看见我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看着那两双鞋,愣了一下:“鞋怎么上桌子了?”我姐的反应快得不像话。她笑着走过去,随手拿起那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,轻描淡写地说:“小乙刚才帮我选鞋子呢,下午有个重要会议。”她停了一下,把鞋放回桌上,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鞋面,补了一句——“你姐夫也去。”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目光没有看我,而是看着小乙。那目光像刀片一样,薄薄的,闪着寒光,又收回了鞘里。小乙低着头,盯着面前那两双高跟鞋,嘴唇微微发抖。
我姐一只手轻轻搭在小乙的椅背上,说小乙,你男朋友来了,还不赶紧倒茶。小乙站起来,动作很慢,像是关节生了锈。她去倒茶的时候,我姐邀我坐在会客沙发上,跷起二郎腿,笑着说,怎么,想女朋友想到姐这来了。
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目光往下移的时候,忽然看见姐姐右脚的高跟鞋——深蓝色的,鞋面是漆皮——在脚后跟往下垂的那一小块地方,有一圈暗紫色的印记。不是蹭的,不是脏的,是印上去的。口红的印记。那个颜色我认识,是那支我托代购等了一个月才买到的限量版,壳子上有一圈暗纹。我送给小乙的那支口红,现在它的印记出现在我姐的高跟鞋上。印在脚后跟往下、靠近鞋口的那一圈——那是一个人含着鞋跟时嘴唇会碰到的地方。我脑子里闪过小乙第一次去我家时盯着姐姐高跟鞋的眼神,闪过她在饭桌上说“很关照”时的停顿,闪过她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抬起来的手臂。这些画面在这一瞬间全部连了起来。
小乙把一次性纸杯递到我手里。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,冰得没有温度。她没有看我。她站在那里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像是罚站的小学生。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用力——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,非要来打扰我工作。我愣住了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,嘴角绷得紧紧的,像是在背一句别人教了她很多遍的台词。
我姐接过话茬,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体谅——这几天公司确实忙了点,要不明天我给小乙放个假,你们慢慢聊。
她说完看着我,嘴角挂着微笑。那个微笑是姐姐对弟弟的笑,是老板对员工家属的笑,是好人做了一桩好事之后对自己说“这样很好”的笑。
小乙又说,你还是走吧,明天咱们再说。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我后来想了很久。不是厌恶,不是冷漠,是更复杂的东西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人,想喊救命,又怕把你也拖下水。
我点了点头。我姐把我送到电梯口,按了下行键。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小旭你别多想,女孩子嘛,刚工作压力大,过两天就好了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她站在走廊里冲我挥了挥手,笑容还挂在脸上,像一块没贴稳的面具。
第二天小乙的电话还是打不通。从早上到中午,从中午到下午,听筒里永远是那个机械的女声——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我给她发了十几条短信,问她什么时候见,问她能不能好好谈一次,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没有回复。下午四点,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。我划开屏幕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——分手吧。不要再来公司找我。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。我给她回了一条消息,问为什么。没有回复。又回了一条。没有回复。我从下午四点发到凌晨两点,发了一百多条消息,屏幕上全是我这边的蓝色气泡,她的那一侧始终是空白的。每一条都像石头扔进井里,连水花都没有。
她不让我去公司找她,那我就在公司楼下等。我在那栋写字楼对面的一家便利店坐了好几个傍晚,买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,盯着旋转门进进出出的人。直到那天傍晚,天已经快黑了,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。沈小乙从旋转门里走出来,低着头,走得很慢。我冲过马路叫她,她听见我的声音,整个人震了一下,加快脚步往街角走。我在下一个路口堵住了她,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引到写字楼侧面的小巷里。巷子里堆着几个纸箱,路灯照不进来,光线很暗。
我说小乙你到底怎么了。她不说话,用力挣脱我的手腕往后躲。她的力气比我想象中大得多,手臂猛地往后一撤,我整个人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。然后我低下头——她的领口因为挣扎被扯歪了一点,露出一小截脖颈,上面有一圈很细的、暗红色的勒痕。不是项链勒的,不是衣领磨的,是那种窄窄的、圆形的、像项圈一样的东西留下的痕迹。我的手指停在她领口旁边,没有碰到她的皮肤。我的手在发抖。我说,是项圈。她愣住了,然后猛地用手捂住脖子,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小巷的墙上。我说小乙——你有受虐倾向。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她没有回答。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但她的嘴唇始终紧紧闭着。然后她跑了。她转身冲出小巷,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嗒嗒嗒地响,越响越远。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,车门嘭地关上,尾灯在夜色里化成两个模糊的红点,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。我站在路边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我扶着路灯杆,弯腰喘了好一阵。
回去之后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,眼睛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——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。她怎么会有受虐倾向。她的主人是谁。然后我想起了姐姐袜子上的那一圈口红印。她跷着二郎腿的时候,高跟鞋往下垂,脚后跟那里一圈暗紫色。那个颜色,那个位置。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越攥越紧。是姐姐。她是SM女王。小乙背后的主人,就是她。
我不敢相信这个推论。我姐。林蔓。她大我七岁,从小最疼我。我上大学用的笔记本是她买的,零花钱是她给的,连我第一次面试穿的西装都是她替我挑的。她是我的亲姐。可是那个口红印——我想起小乙第一次见到姐姐时,我姐拥抱她,她的手臂却始终垂在身体两侧。我想起她在饭桌上说“林总对我很……很关照”时那个极短的停顿。我想起姐夫岔开两条腿坐在椅子上,她看见那一幕时整个人僵住的样子。我想起小乙在办公室里那种像被训练过很多遍的神情。我想起她盯着那双蓝色高跟鞋的眼神——不是欣赏,是恐惧。是那种看到一件自己很熟悉的刑具时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