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4 章 / 第一仗
叶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。
从周海那间昏暗 、 弥漫着汗味和霉味的出租屋,到自家那间同样老旧却总是飘着烧烤烟火气的店面楼,往常要走七八分钟的路,今晚她感觉一眨眼就到了 。 巷子两旁那些熟悉的景物 —— 剥落的墙皮 、 墙角堆着的破旧自行车 、 隔壁王奶奶家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—— 全成了模糊的背景色,飞快地向后掠去 。 她的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,又或者说,它们被注入了某种陌生的 、 滚烫的活力 。 骨骼肌理间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,每一次蹬地都异常饱满,脚掌与粗糙水泥地面的接触感变得格外清晰,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细微的颗粒起伏 。 她噔噔噔地迈过坑洼不平的巷子,拐过那个堆着垃圾桶 、 总是散发酸臭气味的街角,夜风呼呼地扑在脸上,带着夏末特有的 、 混杂着尘土与远处夜市油烟的气息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。 肺叶扩张得异常充分,空气涌入,带着凉意,却没有引起丝毫喘息 。 心跳是快的,咚咚咚地敲打着胸腔的鼓膜,但这快并非疲惫,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 、 能量充盈的鼓噪 。
人已经站在了自家侧门外面,那扇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 。 她甚至没怎么出汗,只是脸颊微微发热 。 叶青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那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,鞋尖沾了点巷子里的灰 。 有点恍惚 。 刚才那段路,她走得 …… 不,几乎是跑得,却又不像平时跑步那样需要刻意调整呼吸 、 控制节奏 。 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,身体仿佛自动切换到了某种更高效 、 更协调的模式 。
门缝里透出烧烤摊喧闹的光和热浪,还有母亲李秋梅熟悉的 、 略带疲惫的招呼客人的声音 。 叶青定了定神,推门进去 。
这个点还没什么客人,烧烤摊只有两三桌食客还在慢悠悠地喝着酒 、 划着拳 。 炭火在长方形的铁皮炉子里明明灭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混合着油脂滴落时滋啦的爆响 。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 、 辣椒面 、 烤焦的肉香和淡淡的啤酒麦芽气味 。 李秋梅正坐在门口一个小马扎上,就着摊子顶棚垂下来的昏黄灯泡的光,低头串着菜 。 她面前摆着两个大塑料盆,一个泡着切成块的羊肉和鸡翅,另一个是韭菜 、 金针菇 、 青椒之类的素菜 。 铁签子在她手中灵活地翻动,穿过鲜红的肉块或翠绿的菜叶,发出轻微的 “ 噗 ”、“ 噗 ” 声,那声音规律而绵长,透着日复一日的辛劳 。
听见推门和脚步声,李秋梅抬起头 。 灯光下,她眼角的细纹比白天更明显了些,鬓角有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。 看见是女儿,她脸上立刻浮起惯常的 、 温和中带着催促的笑容,冲叶青招了招手:“ 青青回来了?快上去洗澡,一会儿下来帮忙啊 。” 你爸在里面烤不过来,这几桌刚点的,量大 。
“ 好的,妈 。” 叶青应道,声音比平时清脆,也高了半个调,她自己都没察觉 。 胸腔里那股热流还在隐隐盘旋,让她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轻快 。
然后她咚咚咚地跑上楼,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,楼梯在她脚下震颤着,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。
冲进二楼属于她和弟弟叶洋的小天地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楼下大部分的喧闹 。 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远处路灯和楼下烧烤摊映上来的微弱光线,摸索着回到自己那间卧室 。 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她这才长长地 、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然后顺着门板,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。
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,跳得又快又重,像有一面小鼓在里面被疯狂擂动,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。 可她不是害怕,也不是剧烈运动后的虚脱 。 是激动 。 一种从未有过的 、 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激动,混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茫然的恍惚 。
那股热流 —— 那种从丹田位置,大约肚脐下方三指处,一直往上 、 往四肢百骸蔓延的热流,此刻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更加清晰了 。 它不再只是 “ 感觉 ”,而是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 、 温热的 、 缓慢盘旋的实体感,像一条拥有生命的 、 温暖的鱼,在她的小腹深处,在肌肉与内脏的间隙里,悠然地游动着 。 一圈,又一圈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。
叶青把手掌平摊,缓缓地 、 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的肚脐下方 。 薄薄的棉质 T 恤布料下,是少女平坦紧实的小腹 。 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身体其他部位,热烘烘的,甚至有些烫手 。 那热度并非皮肤表面的燥热,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,扎实而稳定,透过肌肤 、 脂肪和肌肉层,被她掌心清晰地捕捉到 。 她甚至能感觉到,当自己呼吸加深时,那股热流也会随之微微荡漾 、 扩散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 。
这就是 …… 真气吗?
武侠小说里看了无数遍,电视电影里演了无数回,那些玄之又玄的 、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?就在她的身体里,此刻,真实不虚地存在着?
叶青靠着冰凉的门板,仰起头 。 黑暗中,只能模糊看到天花板上旧风扇的轮廓 。 脑子里却像煮沸了的水,咕嘟咕嘟冒着泡,无数念头飞速地旋转 、 碰撞 。
今晚周叔教的是那本破旧小册子上的第一页招式 。
第一阶,十二个招式 。 她学了不到两个小时 。 不,确切说,是周叔连比划带哼哼叨叨地教,她跟着模仿 、 揣摩 、 纠正,反反复复 。 那些动作有些像拉伸,有些像古怪的舞蹈,还有些 …… 难以形容,需要调动身体一些平时根本不会用到的细微肌肉,配合着一种奇特的 、 深长的呼吸节奏 。
然后,丹田就有了反应 。
如果第一阶就有这样的效果,那后面呢?第二阶 、 第三阶 …… 周叔含糊提过,好像一共有九阶或者十阶 。
叶青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,越翘越高,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无人看见的 、 灿烂的弧度 。
她闭上眼,想象着自己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 、 每天上学放学 、 帮家里看摊子的高中女生 。 她穿着一身料子轻软飘逸的白色劲装(也许是丝绸?电影里女侠都这么穿),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,或许还绑着一条红色的发带 。 她从高高的屋檐上纵身跃下,衣袂飘飘,袖口被夜风鼓荡起来,猎猎作响 。 下方是欺男霸女的恶徒,她眼神清亮而锐利,凌空一掌推出,掌风呼啸,隔着一丈远就把那坏人震得倒飞出去,撞塌了路边的馄饨摊子(呃,这个好像不太好,会赔钱)。 街上的地痞流氓见了她的身影就吓得脸色发白,远远躲开,窃窃私语 “ 那位白衣女侠又来了 ”。
“ 青青 —— 洗好了吗?快下来帮忙!” 李秋梅的声音穿透门板和楼板,带着清晰的焦急,把她从那个白衣飘飘 、 行侠仗义的幻想世界里猛地拽了出来 。
叶青浑身一激灵,倏地睁开眼 。 黑暗中,脸颊有些发烫,为了自己刚才那番幼稚又热血的中二幻想 。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。 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尘(其实地上很干净),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—— 那股温热感依旧稳定地存在着,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。
她跑出门冲进和叶洋共用的卫生间 。 没有开大灯,只拧开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前灯 。 昏黄的光线洒下来,照亮了镜子里那张青春逼人的脸 。
脸蛋红扑扑的,不是运动后常见的潮红,而是一种从肌肤底层透出来的 、 健康而盈润的光泽 。 眼睛亮得惊人,黑白分明,瞳孔深处像是落进了星星,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、 充满生机与锐气的光 。 嘴唇不自觉地微微翘着,即便刻意抿了抿,那抹飞扬的弧度也压不下去 。 整张脸,不,是整个人的神态,都像被某种内在的火种从里到外彻底点燃了,褪去了平日的文静内敛,焕发出一种灼灼的 、 几乎有些夺目的神采 。
叶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怔了几秒 。 然后,她皱了皱鼻子,对着镜中的影像嗔视了一眼,伸出食指,隔着冰凉的玻璃,轻轻点了点镜子里那个眼神发亮的女孩的额头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说:“ 叶青,清醒点!才刚开头呢,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?” 顿了顿,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,一字一句,清晰地道:“ 你可以的 。 一定可以坚持下去,把周叔身上的武功,全部学会,练成!
说完,她拧开水龙头,捧起凉水扑在脸上 。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皮肤,让翻腾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。 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珠,几缕被打湿的刘海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。 她对着镜子,熟练地将脑后的马尾辫拆开,又迅速重新扎紧,黑色的发绳缠绕,束成一个干净利落 、 一丝不乱的高马尾 。
做完这些,她转身出了卫生间 。 身子刚才在周海家已经简单冲洗过一遍,这会儿不用再洗,等晚上收摊了再上来彻底洗个澡 。
下楼时,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弟弟叶洋的脸 。 那小子,从去年九月底开始,就鬼鬼祟祟地往废弃院子跑,原来是在学这个 。 到现在快一年了,不知道他练到第几阶了?有没有也练出这种 …… 暖暖的感觉?看他平时还是那副跳脱样子,不像有什么大变化 。 得找个机会,好好探探他的底 。 叶青心里盘算着,脚步已经踏在了最后几级楼梯上 。
楼梯踩到底,烧烤摊完整的热浪 、 喧嚣和气味如同一堵无形的墙,迎面扑来,将她彻底包裹 。 九点半,正是夜生活渐入佳境的时候,之前空着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新来的客人,还有两三拨人站在旁边等位或张望着菜单 。 炭火炉子烧得正旺,通红的炭块不时爆出细小的火星 。 父亲叶城站在炉子后面,脖子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,光着膀子(只穿了件旧工字背心,已被汗水浸透大半),双手各执一把铁签,正在火焰上熟练地翻动 、 撒料 。 油滴落下,激起更猛烈的火焰和滋啦声,混合着浓烈的孜然辣椒香气,扑面而来 。
李秋梅看见她下来,明显松了口气,赶紧把手里的点菜单和圆珠笔递过来,语速很快:“ 青青,快来!你帮这几桌客人写单子,盯着点他们加了什么酒水及时记上 。 我进去帮你爸串点儿东西,顺便把里面的碗碟洗了,堆不下了 。” 她指了指后厨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响 。
“ 好 。” 叶青接过那个边缘卷起 、 油渍斑斑的硬壳笔记本和那支有点漏油的蓝色圆珠笔,站到了收银台兼酒水柜后面 。 这里位置稍高,能看清大半个摊子的情况 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丹田处那扰人的温热感暂且压下,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嘈杂的现实 。 一位穿着衬衫 、 看起来像刚下班的白领男子指着菜单点菜,叶青低下头,笔尖在白纸上快速滑动,字迹清秀却有力:“ 羊肉串 *15,板筋 *10,鸡翅 *6,韭菜 *2,茄子 *1,金针菇 *1,啤酒 *3(冰)……” 写完,利落地撕下那页纸,朝着后厨窗口喊了一声:“ 爸,三号桌!” 将单子从窗口递了进去 。
叶城头也没回,“ 嗯 ” 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烟熏火燎的疲惫 。
叶青转身去收拾刚离开的四号桌 。 塑料桌面上杯盘狼藉,竹签 、 用过的纸巾 、 空啤酒瓶 、 一次性塑料杯散乱一片,桌面上洒了一大滩黄澄澄的啤酒,正在顺着不平的桌面边缘往下滴答 。 空气中残留着烟味 、 酒气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。 她弯下腰,先将那些尖锐的竹签小心地拢到一起,扔进桌旁满是油污的黑色大垃圾桶里,然后拿起搭在桶边 、 同样油腻的抹布,开始擦拭桌面 。 黏腻的啤酒渍需要用力才能擦掉,湿抹布划过塑料桌面,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。
就在她低头专注清理的时候,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悄然升起 。 不是错觉 。 余光清晰地瞥见,旁边那桌 —— 五号桌,四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—— 他们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粘在她身上 。
尤其是那个染着一头枯黄头发 、 身材胖墩墩的家伙 。 他穿着一件紧绷绷的 、 印着俗气大花图案的短袖衬衫,扣子没扣全,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和一截肥腻的脖子 。 他的目光像带了钩子,从叶青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头 、 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,滑到她因为弯腰而凸显的 、 少女已具规模的胸部曲线,在 T 恤下微微起伏,然后继续向下,掠过纤细却有力的腰肢,最后停留在被牛仔裤包裹的 、 笔直修长的双腿上 。 他的嘴角向一边歪斜,挂着一抹混杂着打量 、 估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的笑容,那笑容让他原本就有些油腻的脸显得更加令人作呕 。
另外三个人也差不多,挤眉弄眼,交头接耳,发出低低的 、 暧昧的笑声,目光同样在叶青身上逡巡 。
叶青的心往下一沉,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 。 这种目光她并非第一次遇到,在摊子上帮忙,尤其是夏天穿着单薄时,偶尔总会碰到一些不礼貌的打量 。 往常,她会立刻低下头,加快手上的动作,尽快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,心里默念 “ 忍一时风平浪静 ”,同时暗暗期盼父亲就在附近 。
但今天,那股从小腹升腾起的温热感,似乎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,也让那份厌恶和警惕心放大了数倍 。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压低的调笑,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湿滑的触手一样在她皮肤上爬过 。 她抿了抿唇,决定像以往一样,假装没看见,赶紧收拾完离开 。
她加快动作,将最后几个空瓶扔进垃圾桶,用力擦了擦桌子,直起身,准备转身 ——
那只手伸过来了 。
黄毛似乎觉得她的无视是一种默许或怯懦,胖脸上笑容更盛,甚至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。 他站起身(动作有些笨拙,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),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,右手直直地探向叶青裸露在短袖外的 、 白皙光滑的小臂 。 五根手指短粗,指甲缝里有些黑泥,张开着,意图明确,就是要抓住她 。
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 、 变缓 。
叶青看到了那只手朝自己抓来的轨迹,看到了黄毛脸上志在必得的猥琐笑容,听到了同桌另外三人起哄的怪叫 。 大脑皮层似乎还没来得及下达明确的指令,但身体 —— 那个刚刚被陌生热流灌注 、 被全新招式打磨 、 被七天马步锤炼过的身体 —— 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。
没有思考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动作 。 她的腰肢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拧,肩胛微微后缩,整个上半身以一个巧妙的角度避开了那只抓来的手 。 动作流畅得如同水中的游鱼,轻巧 、 迅捷,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美感 。 那只粗短的手掌擦着她 T 恤的袖口边缘划过,抓了个空 。
“ 咦?” 黄毛发出一声诧异的轻呼,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小姑娘反应这么快 。 抓空的手停在半空,他脸上的戏谑变成了些许错愕,随即又被一种被拂了面子的恼羞成怒取代 。 在同伴的哄笑声中,他胖脸一红,瞪起眼睛,低骂了一句什么,然后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,像一只笨拙的熊,整个人朝着叶青扑了过来!那架势,就是要用体重和蛮力把她抱住 、 制住,带着浓烈的侵犯意图 。
危险!
肾上腺素的飙升让时间流速似乎恢复正常,甚至更快 。 扑来的身影带着风,带着酒气和汗臭,在叶青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。
那一瞬间,她的身体再次比意识快了一步 。
腰胯自然而然地向下微微一沉,双膝随之弯曲,形成一个虽不标准却异常稳固的弓步 —— 这是过去七天,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在周海那出租屋里蹲马步,汗水浸透衣衫 、 双腿颤抖到麻木所锤炼出的肌肉记忆,是身体应对冲击 、 保持平衡的本能反应 。 重心瞬间降低,稳稳地落在两脚之间,仿佛脚下不是油腻的水泥地,而是生了根 。
与此同时,她的右腿动了 。 不是常见的正面蹬踹,而是从侧后方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弹射而出,划出一道短促而刁钻的弧线 。 脚尖绷直,并非用脚掌或脚跟,而是用接近脚背和前脚掌连接处的部位,自下而上,斜斜地撩起,目标精准地指向黄毛因前扑而微微仰起的 、 肥肉堆积的下巴 。
这一脚,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如何发出的 。 是马步带来的下盘稳定?是今晚刚学的 、 那些古怪招式里某个类似 “ 撩阴腿 ”(但角度更高)的变形?还是她练习了两年瑜伽所赋予的 、 超越常人的髋关节灵活性与腿部柔韧性?或许都是 。 这些原本属于不同体系的东西,在丹田那股温热流体的隐隐驱动下,仿佛自行融合 、 拧成了一股全新的 、 浑然天成的力量,比任何单一的训练成果都要迅捷 、 刁钻 、 有力!
“ 啪!
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结实的闷响 。
脚尖与下巴的接触点传来清晰的触感 —— 软中带硬,是皮肉包裹下的骨骼 。 力道透过脚尖传递出去,不大,却足够刁钻,恰到好处地破坏了他前扑的平衡 。
“ 嗷 ——!
黄毛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嚎叫,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子扯住了脑袋,猛地向后仰去 。 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,双脚离地,在空中形成一个短暂而滑稽的后仰姿态,然后 “ 砰 ” 地一声,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。 后脑勺不偏不倚,磕在了旁边一个翻倒的塑料凳坚硬的棱角上 。
“ 咚!” 又是一声闷响 。
黄毛四肢摊开,躺在地上,眼睛翻白,身体抽搐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 “ 嗬嗬 ” 的倒气声,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黄毛伸手到扑倒,不过两三秒时间 。 五号桌另外三个人脸上的哄笑瞬间僵住,变成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。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直抽抽的黄毛,又看看站在原地 、 马尾微扬 、 面色沉静得甚至有些冰冷的叶青,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。
“ 操!小娘们敢动手?!” 离得最近的一个瘦高个率先反应过来,脸上横肉一抖,怒骂一声,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,抡起来就朝叶青砸过来 。 塑料凳子虽然不重,但边缘坚硬,抡圆了砸到头上也绝非小事 。
另一个穿着紧身黑背心 、 露出花臂的壮实男人则低吼一声,抓起桌上一个还剩半瓶啤酒的绿色玻璃瓶,在桌沿 “ 啪 ” 地一磕,瓶底碎裂,露出参差不齐的 、 獠牙般的玻璃碴,他握着瓶颈,将破碎的那一端对准叶青,狠狠捅刺过来!眼神凶狠,动作毫无顾忌 。
第三个是个矮个子,反应稍慢,但也赤手空拳,龇牙咧嘴地跟着冲了上来,